石垣牛是我和牛中之最愛。
「唔!再來追加兩客特上石垣牛ロース!一客塩味石垣牛タン!」
「啊!如如哥,你胃口可真好呢!」
「呃!為什麼你們不吃牛肉。」
「如如哥,這些水牛很慘呢,一背子給人類拉牛車,老了走不動便充當桌上的燒肉。」
「石垣牛不是黑毛和牛嗎?怎會是水牛!」
「琉球出產的都是水牛,用來耕田拉車。」
啊!就是由西表島去由布島坐的牛車。我差點忘記,我身處的是19世紀1870年代!
「如如哥,近來琉球有點兒風雨欲來的感覺。」話題很快轉到琉球近來的情況。
「願聞其詳。」
「近來在士族圈子裏開化派與頑固派漸漸形成對立。」
「新垣師父,你指的是親清派與親日派的分岐?」
「以我們久米村為例,一向是頑固派的跟據地,他們不但在政治上排擠開化派,在武術修行上也很頑固。」
新垣所指的久米村是1392由福建來的移民,或被稱作久米三十六姓,他們在那霸港附近建立了久米村,這五百年期間,久米三十六姓的後裔有不少是與琉球國王關係親近的特別權力階級及出任王府的要職,三司官輩出。久米村人多為支持清朝的人士,因此,親清派以久米村為中心,反對與日本合併。
「在久米村,有所謂『門外不出,一子相伝』,家傳武術只可傳子傳孫,絕不外傳,或只傳給同村的鄉俚。」
「門禁森嚴!他們自己也不是到福建去修行嗎?」
「真是自我矛盾,亂搬龍門!」
「這種講求地域、血源、門第的封建宗法制度在武術界,這種醬缸文化,不論是在日本本土四島、或在支那也很盛行。」
「如如哥,我很喜歡你用“醬缸”來形容此等劣質文化。其實,我出身自久米村,卻收了來自西村的東恩納兄妹,也受到極大的排擠壓力。當初我們到支那修行,因為是外邦人,也受到當地人排擠,許多人不得其門而入,可是這些曾經在支那受到排擠的人,卻在自己的家鄉以同樣的方法去對待自己人。訂立許多所謂的禮法、門規,7項注意8項綱領10項門禁。」醬缸文化,我也只不過是抄柏楊的。
「一談到禮法,真有點昏沈瞌睡。」
「禮法要適可而止,不言便變成繁文縟 節。」
「更甚者將禮法變成宗教儀式,那些高舉禮法的人便成了宗教領袖,是道德的判官。」
「還好我們琉球人樂天知命,喜歡唱歌跳舞,才不會來這套。」
剛才看到新垣世璋所打的已與現代空手道很接近,想不到140年前,琉球人已發展出很現代化的武術。所謂現代化的武術,可以是指兩方面,就技術而言,即為實用性強,多餘花巧、鐘看不鍾用的部份較少,其次是指她的教學系統,有系統和條理地組織起來,在這兩方面,無論當時被稱為『手』、『琉球手』或『唐手』的空手道,已相當現代化了。
「新垣老師,湖城老師方面如何?」真牛問。
「已經泡湯了,湖城以正拒絕了收你們為徒,理由很簡單,你們不是久米村人。」
「啊!」
「湖城家傳的武術在那霸非常有名,湖城以正16歲隨父和堂兄湖城大禎前往大清國,學習儒學、兵法和拳術。另外槍術和弓術也非常出眾,我很想以自己同湖城家族多年的交情,介紹他們兄妹拜湖城以正為師,還是被他一口拒絕了。」新垣向我說道。
「新垣師父,你放心喇,東恩納兄將來的成就必在湖城以正或他的堂兄湖城大禎之上。」
「呃!如如哥,你太看得起我大佬了!」
「如如哥,你說認真的?」
東恩納寛量後來收的學生包括空手道四大流派中的三位開祖:松濤館流開祖船越義珍,糸東流開祖摩文仁賢和,以及剛柔流開祖宮城長順。剛柔流更以東恩納寛量為一脈相傳,單以剛柔流全世界就有超過二百萬人口練習。相反地,湖城家族的湖城流,傳至第7代湖城繁,到1975年那覇市壺屋的道場關閉為止,目前只知有弟子林伸伍在鳥取県有教授湖城流,學員寥寥可數。值得一提的是這三位流祖,有共同的師父,互為師兄弟,所以同一個型會出現在不同的流派。
「說老實的,他們兄妹也給了我很大的壓力和啟發,他們不斷在後面追趕,使我也不能停下來,唯有不斷的與時俱進。」
「這就叫教學相長了。」
「武術的修行是不能固步自封、坐井觀天的。什麼血源、門第、師承等等都是封建的思想,都是疾礙我們在武術上的修行,甚至門派之別,也應掃除。」
「新垣師父果然胸襟廣濶,目光遠大。」
「在琉球武術界裏一向為士族階層壟斷,過去也存在着很多門禁,隨着明治政府改設琉球藩,士族階層的地位受到動揺,現在大部份人已沒有什麼袍服了,是那霸手也好,首里手也好,泊手也好,通通都是琉球手,很多人精通琉球手的各門各派武術。其實,早在我們師父輩的時候,琉球的士族不也是精通薩摩人的示現流劍術及関口新心流柔術嗎,更到支那去學習拳術。」
「封建!too easy!too lazy!人們不去思考,不去求證,只打着封建招牌say no。」
「我不希望琉球手將來的命運,好像日本本土的諸流劍術門派一樣,開到荼蘼花事了。」
「新垣師父,你放心,空手道有其生命力,是會自強不息的。」我一時興奮說溜了嘴。
「空手道?這個名字聽起來不錯呢!」
「啊!這裏還有跳舞表演。」
「這是琉球非常流行的『舞方』。」
「嘩!簡直是把整套kata跳出來,而且最難得是個個靚女。」
「如如哥,你也出去跳吧!」一個孔武有力的靚女把我拉了出去。